娄玉笙张大眼睛,以俯瞰的视角,怔怔地望着雪地里苍老的自己。
那个即将老死的娄玉笙,喘起气来像在拉风箱,在雪地里苦苦跋涉。
他的确还记得那天。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天,亦是他人生转折的一天。
那天,雪下得特别地大,冷风一阵阵割过喉头,他的心肺犹如裂开般地疼着,身体里好似切进一柄冰冷而又灼热的钢刀,一点点地攫取着他不多的力气。
死,从来都不是那么地容易。
修行百余年,纵使有识海中的神异木笔助力,可娄玉笙却始终不得顿悟,清虚之上的无边好景,他亦始终无缘领会。
而今,他的寿元终于耗尽,即将死在这万里无人的雪野。
他其实是不甘的。
非常、非常地不甘。
虽然他已是同辈甚至前后三代修士中最杰出的一个,他的寿元也远比所有人都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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