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你自要回家睡汉子便自去,少拿老娘作兴头。”

        陋巷中的叹息,很快便转作了粗俗的笑骂。

        皆是今日不知明日事的苦人,谁又能帮得了谁?便是眼前的上下顿都顾不周全,那些多余的怜悯与叹息,终不过是雨打风吹去。

        井畔的妇人三三两两地散了,那抱着木盆落在最后的一个,便是被人谑笑说要回家睡汉子的。

        她约有二十许,团团一张圆脸,皮子白净,鼻梁处生了几粒雀斑,笑起来两个梨涡,不能说多漂亮,却也颇为耐看。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家中还有个可心的人儿在等着,妇人便是淋着雨、行着路,那眉眼里也含了些春色。

        可是,没走上几步,她的身形忽地便闪了闪。

        不止是她,她周遭的巷弄、烟雨和临近的人家,亦皆在这闪烁中晃动起来,如同信号将断未断时的画面。

        一息之后,妇人的身形便恢复了正常。

        她继续笑着、走着,眼里的甜蜜浓得化不开,似是那一息之前的异常,根本便不曾发生。

        而街头往来的行人,对此情景竟也视若无睹,一个个行色匆匆,与那妇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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