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伸指按弦,“铮琮”数声,便即抚琴而奏,却是一曲《空山》。

        空山不见月,只因那月影已入心湖。

        此番琴曲既不似往昔清渺,亦无今日花前抚琴时的缠绵伤怀,惟剔透空明,似远而近,再由近及远。

        玄道人面现怡然之色,吐纳悠长,就着这天地绝无的琴声,一口气连尽了三杯酒。

        水面风急,吹得他衣袂飘飞,他整个人沐在月华里,心则被那琴声濯洗了一遍,通体干净,恍若化身为那琴声与月光,此身虽在,却亦如不在了一般。

        清弦拨动间,曲声渐转高旷,仿佛下一息便将挣脱这尘世,登极而去。然而,那拂揉转折之际,却又总有一根经细的线牵系着,于是,留连人间,辗转徘徊。

        曲中之意,未尝不是心底之念。而在此曲中,玄道人似乎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他把玩着手中竹杯,眸光扫向苏音,不想,瞥眼便见那琴弦光晕温润,大异于平生所见。

        他不由得轻“咦”了一声,也顾不得打断了苏音的琴曲,上前俯身端详着那张旧琴,很是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道友这琴可有什么来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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