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凉风,过去在他身上,被丝丝缕缕地剥去,使他如水清澈地望着明珠,“可我从没有爱过她,或是别的什么人,我只爱你。我现在明白了,我不能永远陷在那些得不到的期盼里,这样下去,我只会走不到未来,只会失去你,因为你比我走得快多了。我已经向圣上辞了官,所以,你稍微等等我好吗?等我从定州回来,我就去向父亲请命从府里头搬出来,我们就住在这里,或是你想住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反正我们一起、就只有我们两个,再没有别人。所以,求你等等我,别太快忘了我,好吗?”

        在他闪烁希冀的眼眶内,是明珠低垂的侧颜,有一种山河安然的静默。

        这是一场持久静默,一缕旧情,空趁断烟飞绕,抓不住,够不着。宋知濯等了很久,等得一颗心寸寸陷入绝望,好在,他已经习惯了“绝望”,也适应了焦灼的等待。

        直到明安来叫门,拦腰截断了这一席沉默,“爷,该走了,马上天就要亮了,大军还等着爷呢。”

        145.?元宵?一场孤清

        离那场没有答案的沉默过去了半个月,清苑已挂起喜庆的红绸、贴窗花、换对联,不为新春,只为新嫁。

        满院大大小小的姑娘门笑靥暖融粉沁,雪肌羞怯,杏妆梅鬓,伴着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丫鬟由府门处旋裙带风地朝里跑,笑着奔着,尤甚蝶弄晴影。

        绣阁轻帘,罩住了侍双绰约窈窕的身姿,明珠面含喜色,拨帘而入,几个婆子便退出去,只余她静悄悄站在她身后,在镜中瞧见了一张翠娇红韵的脸,“你瞧,多好看,真是长大了。”

        侍双原埋首整理着红艳艳的衣裙,听见声音抖了下肩,羞赧的一张脸,胭脂亦盖不住的红,她仰起头,眼里闪着初嫁独有的、大大的喜悦与小小的担忧,“奶奶不是在前头厅上招呼沁心姑娘与几位官眷太太?”

        “我来瞧你好了没有。”明珠笑着,望见她眼里一点点感伤,轻言宽慰,“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像是要哭的样子?我是最烦‘哭嫁’那一套,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儿嘛,怎么哭得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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