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明白吗?这是他借这些人的身子,替天子申斥群臣。你我也小声些,北镇抚司的耳目太多了。”

        杨婉听着耳边的人声,抬头朝刑台上的张洛看去。

        他今日穿着北镇抚司使的官袍,坐在监斩台案后面,听着满耳的悲声,一动不动。

        刑台上的周丛山无法跪下,差役想了好多法子都没办法让他撑住,索性就让他趴在地上。谁知他却撕着嗓子,拼命仰起头,朝着人群喊道:“君父眼盲至此极处……枉信阉宦……纵容私刑,虐杀我……桐嘉八十余后生……我今日虽身死,然清魂不肯去,望吾血肉落地,为后世人铺良道……望吾骨成树,为后继者撑庇冠……”

        望吾血肉落地,为后世人铺良道。

        望吾骨成树,为后继者撑庇冠。

        杨婉站在人群里默默地复述这两句话,不由浑身颤栗。

        历史上关于周丛山的死前的场景,只有“呕血结块,甚见腐块”的记载。

        杨婉今日才知道,他还说了这样一番令后生荡气回肠的绝命之言。

        不止杨婉,在场的官员,皆露了悲色。

        纷纷朝张洛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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