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颤抖着,一边试图将手接回去。鲜血淳淳流出,他觉得手臂燥热,却又异常的冰凉。

        燥热,是燃烧生命;冰凉,是死气缠身。

        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超过了对完整的诉求。

        布伦纳抄起小刀,将仅存的血肉割断,又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缠绕在伤口上。

        他俯下了身子,将缠好的伤口死死地压在腹前,失声大哭起来。逃离王都以来的所有压抑情绪被全部释放。他恨那个王室的小崽子、恨国王、更加恨自己的父亲。

        只是因为伤了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轮到王位的垃圾,就要被流放到第一边戍团。那是什么地方?是杀人犯、强奸犯,是各类犯下滔天大罪的人的去处,是凛冬之中的天然囚笼,是有去无归的末地。

        他恨自己的父亲,他相信一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父亲不愿意为他争取。或许那男人本就想摆脱他,摆脱他这个用母亲的死亡换来自己的出生的血子。

        ——是啊,那男人,根本就不在乎我。就像他一直所表现出的那样:一具冻僵的尸体。

        夜晚渐近,黄昏占据了世界的画布。布伦纳的哭声渐息,转变为一种异样的平静。但这平静绝非是出于放弃一切的心态,相反的,求生的欲望比之以往更加强烈。

        “诸神啊……”布伦纳将视线从断手和狐狸的尸体上移开,转而以一种十分虔诚的姿态低低垂下,“我渴望生的机会,渴望复仇的机会,我祈求得到您的聆听,得到您的垂怜。”

        布伦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祷词,直到夕阳西下,完全沉浸于地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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