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半个朝堂心腹的国相,在下狱那日得到了一个罪臣不该有的待遇。

        朝中有官员偷偷前去狱中探望他,甚至还有人上书兴帝,言之“妻女妇孺尚可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还要朕如何网开一面?”兴帝将折子撕了,恨不能把写这些折子的人拎到面前来问一问,“从□□开过至今,朕还没见过哪个国贼不曾被诛九族!朕已经许李家妇孺流放,他们还要如何!”

        内侍在旁边锁着肩膀,鞋面上被泼了整面上号的御墨,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有淡淡香气,历久弥新。

        “当真是放肆、放肆、放肆至极!”兴帝每吼一句,内侍就忍不住跟着瑟缩一下肩膀,心里也跟着咒骂起了那些惹怒兴帝的人——他还从没见过圣上发这么大的火,自他入宫三十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真是倒霉催的。

        那日朝堂上千百两黄金在面前转瞬变成石头,龙气之说已经深入兴帝之心。

        他闭了闭眼,胸口不断起伏,气息却平定了不少,心里默念了一句“龙神勿怪”。

        待他平复情绪,又两道圣上谕旨从宫中降下,那传旨的两人顶着大雨一身蓑衣,帽檐下的眼神冰冷幽深,像是索命的鬼。

        这一夜,谕旨所过之处,悲痛哭号次第响起,无数玉带缠身的贵家妻离子散。

        大理寺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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