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同在我起身欲走前开口:“费恩,其实我很清楚你在意的是什么。”
我的目色不由得一凝。
他沉默了一下,续道:“如果,此时此刻,你和我面对面坐在这里的前提,换做这个呢?”
我霎时愣住了。
他用手指蘸了清水,在干净的桌案上,浅浅地画了一个五角星。
“当然,仅代表我自己。出去这道篷帘,我可是不认的。”他又将那一层水渍抹去,目色沉毅地看着我,“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我绝不会勉强你,只是很好奇你会如何判断。”
我内心错愕良久。
就私交来说,我当然信任他是一个正直的、进步的爱国青年。
可地下党行事,并不似他那样风格。然而如果是隐藏在中统的地下党,因时因地应变方式,也不难理解。
谢云瞻学长和柳时繁先生就常常打趣说,这世上君子小人常有,陆应同这样的“妖怪”却不常有,无论他变幻何种身份出现,都不足为奇。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而理智在不断地拉扯着我的神经告诉我,现在并不是“判断”的时候——即便我相信他,我们还有我们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绝对不允许随意甄别和并线。
他喝了口水,又给我添上,说:“我很清楚你在意这一次行动的名头是中统,不仅如此,你还担心你的上峰不会允许你蹚这趟浑水,对不对?”
我假装并不明白他说什么,端起水杯,仰首一饮而尽:“还是到此为止吧,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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