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二十三年,孟春。

        刚过了上元节没几日,一场大雪忽至,京都长平府的春意还未露头,便又被那白皑皑的大雪给掩了去。

        瑞雪纷飞,寒意深重,远未到繁花似锦游园踏春之时,却不想昭阳公主忽而起兴,言道东郊凝萃园的“梅君子”花开正盛,何不趁此良机,办个游园赏梅宴,邀众人踏雪寻梅,也好不辜负了这“梅君子”的一番傲雪之姿?

        一时间,京都宗亲名门世家新贵中响应者无数。

        只因在这京都繁华之地,昭阳公主的宴会最是有名,与会者或才情出众,或品貌风流,或家世显贵,或几者兼而有之,众人无不以接到昭阳公主的一纸请柬为荣,特别是那原本名声不显的落魄才子,若是能与会一次,不说得贵人亲睐,哪怕传出一两首诗词大作,也算是踏上了登天的捷径,或可博个前程也未可知。

        宜安坊五柳巷云翰林府,早几日便接到公主府花笺的云湘竹正在做着出行前的准备。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环采荇给她梳着发髻,云湘竹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昨晚的梦境,却是影影绰绰如坠云雾,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那种如有实质的惊惧惶恐却是存留心间,久久不散。

        “姑娘,昨夜是不是又没睡好?”看自家小姐好似有些精神不济,采荇担心的问道。

        “无事。”云湘竹回答得有些没精打采。

        “我知道!我知道!定是因为今日顾少爷要来,所以姑娘才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是也不是?”说话的是丫环采菱,脸型圆润,眉眼灵活,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不同于采荇的沉稳妥帖,她的性子很有些跳脱,此时正双手捧着一件簇新的银狐轻裘披风,从屏风外转将进来。

        “聒噪!我睡得好与不好,与那人有何相干!”云湘竹嗔了采菱一眼,忽而瞅见那件新得的银狐裘披风,心下莫名的焦躁不喜,全没了当日试衣时的爱不释手。

        “把狐裘收了吧,找件鹤氅出来。”云湘竹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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