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间,水泥路变成了黄土路,两边的视野渐渐变得开阔,高大森绿的丛林变成了大大小小错落分布着的田块,车子也越发颠簸了。
五月夏初,田里的秧苗长高了一大截,绿得喜人,陈岚耐不住山路的颠簸,忍不住拉开了身边的窗户,那层薄薄的窗户一拉开,外面的热浪就一波接着一波的涌进来,日光照射在路面上的反光,看着让人眼晕。
司机在车内视镜里瞥到女人的动作,正想开口提醒把窗关上,开着空调呢,女人的手机就响了。
瞥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陈岚眉间划过一丝不耐和烦躁,但到底还是接通了,电话那头是她前夫,两人三个月前离了婚,说好了今天应该是他把女儿送去他父母家的,结果昨天把人往她家里一塞,说今天有事,又扔给了她。
泮城这鬼地方,之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她跟他来过一次,打那一次之后就再没有来过了,从她出生以来,就没见过那么落后的地方,没有高铁直达,坐着咣当咣当的绿皮火车到了车站,还得转两趟公交。
到了地方满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没有冲水马桶,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电话接通,卜凡自知理亏,没等陈岚开口,先赔了个笑,关心起她们现在到哪了,却不知陈岚最讨厌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陈岚已经远远地能望到村子的模样了,黑瓦土墙,支楞在屋前的竹竿上晒着一家人的衣服和吃不完的白菜干,夏日漫长,长日无事的人三三两两聚在树下,屋前打牌闲聊,公交走过,近处远处听见和看见动静的大人小孩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
和记忆里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看了一眼身边乖巧坐着的卜一一,有些犹豫,这样的地方。
但是想到这三个月来跟卜凡轮流带着她的折腾,还有往后,到底还是狠了狠心。她移开了目光,心神专注在电话里头。
“看到村子了。”她说着,想起了件事,问电话那边的卜凡:“你都跟你爸妈说好了吧,我怎么不见有人来。”
陈岚这话一说,那边的卜凡就尴尬地笑了两声。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难怪掐准了时间打电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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