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志强,」他说,「见着就低头走,莫停。」
「为什麽?」
「大人的事,」他说,「你莫问。」
那是这段日子第二次有人叫我莫问。第一次是面摊阿婆,「你跟你爸,一样不问」。我在心里把这两句话摆在一起,它们长得一样,可味道不一样。阿婆的是苦的,林添丁的是冷的,罗志强的……罗志强的还没轮到他讲,他连叫我莫问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不应该站在这里的人。
傍晚,我要去买线香。
出门前在庙埕边站了站。对面面摊的阿婆在收摊,收着收着抬头看我,喊了一声:「囡仔,明天来,我留一碗r0U燥拌面给你。」她每天的收摊话都一样——留一碗,留给隔壁收破铜的,留给路头摆棋摊的,也留给我。这条街的傍晚,都是这样一句一句留过来的。
补礼的供品清单里缺一样:线香。要老店的,不卖化学香的那种。老店在旱溪东路一段,香烛行,开了三十年,老板娘是我爸那个年代就认识的。
最近的路,是走复兴路,绕旱溪夜市过去,二十分钟。抄近路,要过JiNg武大桥,从桥洞底下穿过去,七分钟。
桥洞底下,是我爸Si的地方。
我十六岁以前没走近过。小时候林添丁带我过桥,一定走桥面上,走桥面中间,不走桥洞。我问过一次,他说桥洞,莫走。我就再没问过。
那天傍晚,供品清单在口袋里硌着我。线香是补礼要用的。补礼是林添丁定的日子。我在桥头站了三秒,往桥面走,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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