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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手走在最前面,四面大旗,风一吹,旗子翻得像活的。旗子後面是报马仔,铜锣一响,整条街都知道神明要路过了。再後面是八家将班底,脸上画着脸谱,走路有走路的规矩,每一步都踏在锣鼓的拍子上。

        火旺看见有人跪在路边拜。整条街都有人跪。有人在家门口摆了供桌,有人把小孩抱出来看,有人在楼上洒金纸。金纸像hsE的雨,一片片从楼上落下来,落在旗子上、落在神轿上、落在队伍每个人的肩膀上。

        香的味道很重。不是庙埕上那种安安静静的香,是整条街一起烧的香,浓得几乎闻不出是哪一种。

        林添丁在队伍前面。他今天是香担班的班头,扛着最重的那一担香,走在神轿前面三步的位置。火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阿财伯说过的话——你爸扛过。

        他跟着队伍走。一步一步。

        队伍过旱溪街的时候,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看见阿财伯站在摊子前面,手里拿着一串鞭Pa0,朝他挥手。「囡仔!看路!莫看人!」

        火旺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那笑声很快就被淹没在锣鼓声中,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第一次觉得,这支队伍是活着的。

        不是表演。不是给观光客看的。是整条街在跟神明说话——用旗子说、用锣鼓说、用香说、用金纸说、用脚步说。每一个人都在说,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要说什麽。而火旺,也终於在这支队伍里找到了一个位置。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路边看的小孤儿,肩膀上落下的金纸,是他与这条街、与这些神明之间最真实的契约。那种被接纳、被看见的感觉,b任何一次补礼都更像是一场成年礼。他看着前面林添丁宽厚的背影,那肩膀上承载的不只是香担,似乎还有一种他尚未触及的、关於守护的重量。他忍不住想,也许这就是长辈们一直瞒着他的原因——那份重量太沈,现在的他或许还扛不动。他得先学会跟着队伍走,学会踏准每一个鼓点,直到有一天,他也能像林叔一样,稳稳地接过那个担子。

        探子是在队伍行进到旱溪东路的时候,被火旺看见的。

        那个人走在队伍中段,穿的是别的庙的制服——不是添福g0ng的,也不是他看过的任何一座庙的。这本来不奇怪,送神日各庙的人都在,穿什麽制服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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