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香走出时,夜sE已经深沉。
街头雾气稀薄了些,路灯穿透薄雾,落下晕开的淡h光斑,照得地面Sh润发亮。晚风扑面,依旧带着涤不尽的凉意,却吹不散周静禾心头纠结缠绕的混沌。
裴絮那句「我只是後来才开始後悔」,反覆在脑海里盘旋,轻轻重重,碾压着她所有的理智与判断。
她向来信奉世事黑白有界,罪罚有据。以证断案,以心正义,是她身为侧写师数年来恪守的准则。她原本以为,真相揭开後,一切都会变得清晰可判,有罪者该伏法,隐瞒者该认错,棋局黑白分明,善恶泾渭清晰。
可落在裴絮身上,世间最简单的是非标准,彻底失效了。
裴絮的手上沾过黑暗,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她曾依附程砚秋,参与调配情绪香,放任禁忌残方流出,为後来数年的祸乱埋下源头,从来不是无辜的局外人。
可也是这个人,数年来忍尽W名、独扛罪责,往返黑市回收残方、封堵黑暗缺口,舍尽自己的前程与名声,一次次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棋局最深的地狱。
罪孽与救赎并存,过错与牺牲共生。黑白两道的界线在裴絮身上彻底模糊,也让向来理智冷静的周静禾,第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动摇。
她驱车返回警局,全程车窗半开,刺骨的冷风不断灌进车厢,刮得脸颊发凉,依旧吹不散x腔里郁结的沉闷。往日里能JiNg准梳理线索、拆分案情的头脑,此刻被杂乱的情绪填满,思绪反覆拉扯、纠结打结,无法冷静落定。
警局办公室依旧亮着灯,整层区域只剩这一处孤冷的光亮,在Si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灯光惨白刺眼,将满桌堆叠的旧档、笔记、证物照得纤毫毕现,也映出一室无处逃躲的压抑。
陈绍廷还没离开,正坐在桌前逐页核对旧案归档资料,听到身後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目光在周静禾脸上停留半秒,便一眼看穿她浑身笼罩的低压、茫然与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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