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林承翰倒cH0U了一口冷气，「她买那个乾隆下江南的行程也才花了三十万吧！公司倒赔五十万给她？」
「这就是我们公司没有被消基会抄掉的唯一原因。消基会是处理消费纠纷的。但如果没有纠纷呢？只要客人的嘴巴被钞票塞住了，签了保密协定，在法律上，这件客诉就不存在。台湾的消费者非常的务实。当陈太太发现，只需要签一个字，手表的钱拿回来了，还能白赚几十万的压惊费——她当然选後者。」
林承翰哑口无言。「可是老陈，这样根本不合成本啊！h经理为了省那两百万的量子缓冲器升级费，强迫我们开启节能模式。结果这几天因为节能模式出包，差点Si在古代的客人少说也有五六个。如果每个人回来都要赔几十万的封口费，公司赔出去的钱早就超过两百万了吧！」
「你终於看出这家公司的愚蠢之处了。」老陈赞赏地点了点头，但笑容却无b苦涩。「这就是我们这家公司的Si亡螺旋。老板为了省眼前的设备维修费，导致系统疯狂出错；系统出错导致严重的客诉；法务部为了压下客诉，只能不断地支出高昂的封口费和退款；封口费导致公司财报出现巨大的亏损；为了弥补亏损，老板就更加苛扣设备维修费和我们基层的加班费。」老陈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深沉的夜sE。「这不是一个高科技的时空企业，这就是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老板不去修补船底的破洞，反而花大钱买金条去塞住那些发现漏水的乘客的嘴。我们这些客服，就是拿着水桶在甲板上拚命把水往外舀的白痴。」
办公室里陷入了Si寂。
林承翰觉得喉咙发乾。他看着自己刚建立的那个异常事件纪录档，突然觉得这些文字变得无b可笑。他以为自己记录下了这家公司不可告人的罪证，但实际上，这个庞大而狡猾的系统，早就用金钱把这些罪证给彻底抹平了。
就在这时，林承翰萤幕右下角的通讯软T突然跳出了一个来自总部客服专线的转接请求。这是已经结束行程、回到现代的旅客，拨打的售後理赔专线。
老陈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的蓝sE话筒图示，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老鸟就免费给你上一课，让你亲眼看看我们是怎麽用公司的钱，把这些满腔怒火的客人给变成温驯的小绵羊的。你听着就好。」
老陈按下了免持听筒的广播键。然後，他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极度专业、冷静且充满歉意的公关语气。「您好，这里是千秋时空旅游售後理赔中心，我是资深专案经理陈建国。请问有什麽可以为您服务的？」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服务个P！叫你们主管出来！我要告Si你们！我要打给苹果日报！我花十二万买那个什麽民国风华：一九二零上海滩大亨T验营，结果我才刚出时空舱，走到外滩，我的隐形西装就突然消失了！我在大街上只穿着一条四角内K！然後我就被一群拉h包车的流氓当成疯子，把我毒打了一顿，还把我丢在苏州河旁边的垃圾堆里！我这三天是靠着翻垃圾桶过完的！这叫大亨T验营？这叫乞丐T验营吧！」
老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悠哉地拿起滑鼠，点开了接龙游戏。「李先生，我对您的遭遇感到万分的抱歉与遗憾。我已经在系统上调阅了您的行程日志。这确实是我们系统的严重过失。我代表公司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
「道歉有用吗！我的JiNg神创伤怎麽办！我被当成变态走在上海滩耶！我要去消基会投诉你们广告不实！我要让你们公司倒闭！」
「李先生，您当然有权利这麽做。」老陈语气平缓地抛出了诱饵，「但法律程序非常漫长。为了展现我们解决问题的诚意，公司授权我立刻为您启动顶级客诉补偿方案。如果您愿意在电话中达成和解，我们将立刻全额退还您十二万元的团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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