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掌不能大放。他只在方寸之间藏势、沉势、转势。掌未出,气先伏;掌将动,脚下的根先定住。夜风从芦苇里穿过去,他的掌势却不随风飘,只像一团压在石缝里的云,慢慢生,慢慢聚,到了该动时,才往前托出半寸。
再练拳。
方家拳b龙云掌更直,也更实。没有花巧,没有飘逸。脚跟压地,腰背合住,肩沉,肘坠,拳从肋下短短送出,又很快收回。每一拳都不求远,只求身子中门不散,气力不浮。夜sE里看去,不像少年人在练拳,倒像一块被风雨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一点一点把根扎回土里。
最后练刀。
他在坟边折了一截树枝。枝g不长,粗细勉强合手,握在掌中轻得很。轻,便更不能飘。方英杰把它当刀,一遍遍压肩、沉肘、转腰、收腕。枝影在夜sE里划过,没有刀光,也没有寒意,却有一种笨拙而沉实的路数。方家刀不求快,不求花,只求该断时不断错,该收时不乱收。
有时树枝扫过坟边芦草,草叶轻轻一伏,又立刻弹起。
方英杰便停下来,重新压住手腕。
父亲说过,刀可以慢,不可飘。
树枝不是刀,可他的心不能因为手中不是刀,便先飘了。
有时练到后来,坟前夜露已Sh了他的袖口,掌心那道新疤被汗水一浸,仍会隐隐发疼。他仍没有停,只把动作压得更小,把气息收得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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