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梵城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厨房里沉重的压力。那句「小沐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带着熟悉的亲昵和此刻极度的讽刺。他看着我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悔意和恰到好处的温柔,那是我曾经深陷过的温柔。而梁柏霖,他切菜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完全停顿了。他握着刀,静止得像一座冰雕,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我当时太年轻,也太懦弱,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未来,所以选择了逃避。」叶梵城继续说着,他的话语像温柔的刀,一片片凌迟着我紧绷的神经。「但我一直在想你,小沐晴。我回来,就是想找你,补偿你。」这番深情的告白,在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刺耳。我僵y地站在吧台前,手心全是汗,脑中一片混乱。我能感觉到,身後那道视线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几乎要将我的背脊烧穿。梁柏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先生。」梁柏霖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他没有看叶梵城,而是看着我,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厨房,不负责处理私人感情纠纷。」他说着,将手中的刀轻轻放在砧板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槌,宣示着这段对话的终结。他拿起旁边一块乾净的白sE餐巾,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手指,彷佛要擦掉什麽脏东西一样。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麽。」他擦完手,将餐巾扔在旁边,终於抬眼看向叶梵城,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她现在,在这里工作。是我的厨房的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而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指指点点,更不喜欢有人在这里,制造麻烦。」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强势地抹去了叶梵城话语中任何关於「我」的个T意义,将我定义为他的所有物。
「所以,」梁柏霖拿起旁边的电话听筒,递到叶梵城面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需要我帮你叫车吗?」这个动作,是彻底的、不留情面的驱逐。叶梵城的脸sE涨成了猪肝sE,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而我,只能站在那里,在梁柏霖铸就的、无法逃脱的牢笼里,无动於衷。
「梵城,你先走吧。」
当那句「梵城,你先走吧」从我口中轻轻飘出时,时间彷佛凝固了。这是我们之间曾经最亲昵的称呼,此刻却成了划破这片Si寂的最锋利的刀。梁柏霖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听筒放回原位,那个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b任何摔砸都更具毁灭X。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叶梵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乾净的指尖,彷佛上面沾染了什麽看不见的wUhuI。整个厨房的温度,像是瞬间被cH0U空,冷得像冰窖。
叶梵城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一抹复杂的、带着胜利意味的苦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确信。他没再多说什麽,只是对着我轻轻点了头,然後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餐厅大门。玻璃门合上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过去。随着他的离开,那GU紧绷的、三方对峙的气场瞬间瓦解,只留下我和梁柏霖之间,一个更巨大、更令人窒息的真空。
梁柏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厨房里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微弱嗡鸣。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警钟。我不知道该说什麽,该做什麽。道歉?解释?但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终於,他动了。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他的主厨刀,但这次,他没有走向砧板,而是朝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苍白惊恐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冰凉的刀背,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沿着我的下颚线缓缓滑动。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不是在威胁我,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属於他、却出了差错的物品。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了然和失望。他什麽都明白了。
「梵城。」他终於开口,低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叫得很亲切。」他说着,刀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屈辱的亲昵。「看来,我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宣告着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b怒火更冰冷、更残酷的惩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