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便利店值夜班。

        收银台上方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滋滋响着,闪得人眼睛发酸。她握着拖把,刚把第三排货架前面的地拖完,手机在围裙兜里震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是她爸。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了悬,还是滑开了。

        “婳婳……”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爸求你件事。”

        李婳没吭声。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很快,像是怕她挂断:“爸欠了点钱,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你帮帮爸,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你陪爸去一趟,爸跟他们说好了,你只要去说几句话就行……”

        李婳闭上眼睛。

        她太熟悉这套说辞了。从小到大,听过不下几十遍。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她都信了,每一次都是下一个窟窿的开始。

        “欠了多少?”她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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