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与废矿土中冒出头的茅草丛以及具辨识性的形式分布在西北侧的旱地上,雨季的水流顺着当地的地势冲刷出了一道沟渠,在连日晴空照耀下,沟渠已经乾涸成了龟裂的小斜坡,从石堆中洗出的灰褐黑三色隐约说着蒸发的水是如何流动的,它们带着细致的黏土泥浆向着场区的外缘移动,最终汇向了那座延绵的影子溪流。
十平方公尺是估算值是仅止於子谦与阿诚根据泥巴淤积与含水状态所做出的推测,实际上黑色的烂泥湖是以长带状的形式绕着微微凸起的地势由北向西分布,不过外侧区块的瘀泥最多只到脚踝,那试穿着鞋子踩过会让人皱起眉头的深度,而那份欺诈性也是泥湖的乐趣之一。
姑且泥湖的外侧称之为浅滩,由於淤泥较浅、地势较高,所以在雨季结束後浅滩区很快就被晒成了一片片灰黑色的碎砖,接着跨过无聊的滩地,越往中间走,泥色就越深,碎泥块间的黑色深沟中可以瞧见被封锁的水分持续地让硬壳底下的泥泞保持柔软又黏稠的半固态,要是大胆点走上去,访客就会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泥块硬壳似乎在晃动,要是这时候还穿着鞋子,下一步可能就是得弯下腰把它从烂泥洞里给拔出来了。
有趣的是,你不需要太多的经验也能判断出所谓安全又无聊的浅滩就道这条脆弱的外圈场域,因为内圈那片尚未龟裂的泥地看起来是如此湿润,滞留其中几处的小水漥甚至让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经过连日曝晒过的露天泥地,所有的水粉被某种深沉又厚重的东西给紧紧锁住了,再炙热的阳光也无法任其逃脱。
含水量越多,泥泞的色泽就越深,最终到了核心的十平方公尺深滩区块,那潭黏稠的黑浆在晴空下有如镜面般光滑,在此之前,泥深不过淹至小腿肚,在此之後就是超过腰间、漫过胸膛的致命深度。子谦跟阿诚都没正式探索过它的极限,但两人都相信,那座泥沼的核心处肯定有机会让人连肩膀都消失。
「平手,夥计!」阿诚踩在摇摇欲坠的浅滩上对子谦喊道。
「吃屎吧,你甚至比我快两步出发。」子谦回答,随後他准备再次将阿诚给高高扛起,不料松软的烂泥反而让他们俩一起倒在了深滩区的边界,他们被吸了进去,双臂与肩头毫无阻力地钻进了黏答答的烂泥中。
温热如奶油块的表层咬住了他们的半截身躯、冰凉似肉块的底层包覆着两人臂膀,他们的生存本能反射性地着想逃离泥沼,只是转瞬间一股无名的快乐与求生讯号混合在了一块,子谦与阿诚扭着着,看似是想把自己推离泥地,实际上却是越陷越深,疯狂鼓动的心跳与发咸的汗水进一步加速了他们愚昧的举动。
泥浆搅动的噗咚声是如此厚重黏腻,黏附在皮肤与肌肉上的烂泥是如此细致黏稠,油亮的泥沼将两人的肉体侵蚀殆尽,伴随着嬉闹、喊叫与不说分由的缠斗,沉重的黏土让他们的动作越发迟钝,呼吸越发灼热。
一段时间後,一层层发臭的厚重泥浆包覆了他们的存在,子谦与阿诚的下半身镶在高度黏滞性的泥沼里,上身则像是从泥沼中冒出头的雕塑,粗矿且不均匀的液态黏土顺着他们的肌理结着成了团,剧烈起伏的胸口仍不断滴落着大滩地的泥滴。两人笑着,笑对方整颗头像是浸入沥青筒里一样,泥浆压平了他们的头发、重塑了他们的面容,这两尊泥雕唯一还残留颜色的只剩下那双几乎要被淤泥黏住了双眼与一口发白的牙,看起来如此滑稽又惹人怜爱。
「呼……太累了…..我得休息一下……」子谦说着,只是他贪玩的手仍旧挽了一坨烂泥扔向了阿诚的脸。
阿诚半爬半游地贴近了子谦,上了烂泥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狂野与成熟。阿诚作势扑向子谦,瞬间双掌对合两人又进入了拮抗状态。
「这就累了?你那身肌肉是练好看的吗?」阿诚露出了大大的狞笑。
「我是给你面子,小弱鸡。」子谦用力量回应了阿诚的挑衅。在黑色泥壳的加持下,他鼓起的二头肌与三角肌看起来分外具有压迫感。
「呃呜……输赢这种事……可不是力气大就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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