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在你们看不见、最肮脏的泥潭里的…野种!”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尖锐。

        她的表演是如此投入,如此逼真。

        她的眼泪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了这个刚刚在短短几十秒内,即兴编造出来,狗血又悲情,却又在逻辑上能够完美闭环,关于“江瑜”这个身份全新的“真相”。

        江心剑彻底被她这番,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自白”,给镇住了。他呆呆地坐在矮小的木板凳上,脸上露出了除了“骄傲”与“冷漠”之外,更加复杂、属于人类的情绪:震惊、同情、怜悯、愤怒,还有一丝对自己之前那些充满审视与怀疑、冷酷试探所产生的深深愧疚。

        他想起了那天在操场上,江天海那个老狐狸,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那些模棱两可的罪名将江玉“逐出家门”时,她倔强的背影。他想起了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每天推着轮椅将她“搬运”于教室和安全屋之间时,她那总是沉默的侧脸。他想起了,就在刚才,他还在用幼稚的手段,去试探一个可能从出生开始,就从未感受过来自于“家人”温暖的女孩。

        他一直以为,他是在和一个充满心机与伪装的神秘“对手”,进行着博弈。却没想到,他所面对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命运无情地抛弃,遍体鳞伤的受害者。他如利剑般坚定、充满荣誉感与正义感的道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所一直坚守的所谓“家族荣誉”,是不是也像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世一样,暗藏着不堪、肮脏的谎言与伪装?

        他开始怀疑,他那个远在港城、备受整个家族尊敬和羡慕、作为所有年轻子弟榜样的“何斌族叔”,是不是真的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为了权势与富贵,而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伪君子?

        而坐在江玉旁边的陆时南,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目睹了这一切的善良女孩,早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没有去怀疑江玉说的这些话的真假,只是单纯地为她这个“唯一的朋友”那“悲惨”的身世,感到发自内心的心疼和难过。她伸出还沾着一点红糖水的手,紧紧握住了江玉那只放在轮椅扶手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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