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完整、清亮,甚至在某些时刻还会被人夸一句漂亮,可霜花其实是最脆弱的东西,冷一点会结,热一点会化,没有根,没有土,一点真正的暖都经不起。他过去的十七年,看似站在一个有钱、有势、人人羡慕的位置上,可说到底,他从来没有真正活在一块稳当的地上。他只是被家境、被姓氏、被“江家少爷”四个字架起来,挂在半空,像一层一碰就碎的白霜。
舒云子却像月光。
不是太阳,不是火,不是那种烈得叫人睁不开眼的东西。她不热,也不喧闹,甚至总有一点冷。可就是这样冷冷的、静静的光,落下来,照在那些快要死掉、快要被寒气封住的东西上,竟能逼出一点活意,像奇迹似的。
江泊野很清楚,自己这些日子能撑下来,不是因为他忽然变得多坚强,也不是因为他打球多拼命,而是因为舒云子在。他哭着也好,发疯似地练球也好,回家吃着最简单的鸡蛋面也好,心里始终有一处地方是被她照着的。只要那点月光还在,他就还没彻底溶解掉。
这就是他对她的感情。不是“我要保护她”,而是“我离不开她”。不是“她需要我”,而是“我靠着她”。
她比他瘦,比他白,比他弱得多,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可他心里最深处却明白,自己真正仰赖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肩膀,不是自己的球拍,不是那点可怜巴巴的男子气概,而是她给他的那种可能性,一种不必照着父母那样活、不必照着旧时代那样长大的可能性。
所以当掌声迟迟没有响起来的时候,江泊野站在风里,眼眶一点点发热。他不觉得她是在“替女生说话”,也不觉得她是在“逞强”或“勇敢”。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身体里装着一颗随时会出问题的心脏,却还是有本事把一整个学校的空气都刮干净。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因为她是月光。
而他这朵命薄的霜花,正是靠着她的温柔照射,才勉强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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