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前无数好友的面庞一一在脑中闪过,谢敬山为人温和,不曾与外人结仇,而他与太子结交,知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韩将军沉默了很久,说出一个名字——杜彭泽。谢琢拧眉思索,好半晌才从记忆中将这人翻出来。小时候他偶尔回家,见过这人来家中喝酒,与父亲称兄道弟,笑起来声音洪亮。听大哥说,这人还托父亲办过好几桩事。谁曾想到,暗地里却做了姜文曜的走狗。那晚冲进谢家大门的人,正是他招来的。

        谢琢脸sEY沉,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咯吱作响。他的父亲娘亲,他的大哥,还有他年幼的小妹,谢家上下十余口人,都因这人而Si。阿歆Si在他背上的时候,只有五岁!那个软绵绵的小身子趴在他背上,从温热到一片冰凉,谢琢一路往山里躲,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至今记得那个夜晚,他刨土手指刨得血r0U模糊,悲痛yu绝地将阿歆小小的身子埋下。

        如今他终于知道仇人是谁了。杜彭泽,当朝丞相,踩着他全家人的血r0U爬上去,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倒是威风得很!

        谢琢盯着手里的茶杯,恨不得此刻便将他生啖其r0U,可他也知道急不得,不然多年来的埋伏便会毁于一旦。他深x1一口气,将那GU翻涌的杀意y生生压回x腔里。

        宋长青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没说话。小院一时安静下来,仲玉华起身给谢琢续了杯茶,红着眼颤声道:“谢大哥,宋大哥,这笔帐我们迟早要算!”

        “在座的诸位,”仲玉华环顾一圈,抱拳愤声道:“这些年来为我奔走,那命替我周全,我都记在心里,我替先帝,替父亲,替大哥谢过诸位,姜文曜欠下的血债,每一笔我都要讨回来。眼下我势单力薄,但此仇不报,我此生难安,还望诸位再助我一程,待到来日手刃仇人,我仲玉华绝不相忘!”说完,他深鞠一躬。

        众人一经商议,下次或可去桐城,那里更靠近边界,且在韩将军管辖范围内,皇帝的手伸不过来,京城路远,到桐城至少也要一个多月的路程。

        从小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禹城的晚风混着沙石刮在脸上,g燥得很。宋长青拉着他去街边一家小酒馆,要了两坛酒,只管给他倒。谢琢喝了两碗,靠在椅背上看着外头街面上零星的灯火,忽然说了句:“小时候他还给大哥带过糖,大哥又给了我。”

        宋长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端起碗碰了碰他的,“那就更该杀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碗接一碗地喝。禹城的酒是粗酿的,入口烈,后劲也大,谢琢喝到第三碗便觉得舌头麻了,可脑子反而b平时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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