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帐帘啪啪作响。他指着地图上的中原,手指在那片广袤的平原上画了一个圈:“等烧出一片没人能扑灭的大火时。到那时候,咱们就不走了。”

        王崭看着那片被手指划过的地方,心里想:那得烧多久?得死多少人?

        他没问出口。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从李岩帐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王崭走回自己的住处——一座被征用的民宅,不大,但干净。院子里堆着两个大箱子,是他这一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梅香正蹲在箱子旁边,借着屋里的烛光翻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崭哥,你回来了。”

        “嗯。”王崭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资治通鉴》的第四册,他前几天刚买的。“看得懂吗?”

        “有些地方不太懂。”梅香老老实实地说,“这个‘合纵连横’是什么?”

        王崭在他旁边蹲下来,接过书,翻到那一页,给他讲苏秦张仪的故事。梅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王崭讲完了,梅香忽然说:“苏秦这个人,挺可怜的。明明有本事,却到处被人瞧不起。后来发达了,那些人又来巴结他。”

        王崭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自己像苏秦?”

        梅香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觉得……人活着,好像总得靠点什么。苏秦靠的是他那张嘴,老百姓靠的是收成,咱们靠的是刀枪。可这些东西,说没就没了。”

        王崭没说话。他伸手揉了揉梅香的头发,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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