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宁的视线在那些废纸上停留了半秒钟。
下一秒,他往前迈出了一步,光着的脚丫踩进了书房透出来的白光里,他伸出细瘦的右手,五根短小的手指张开,准确地抓住了江尘垂在身侧的左手,他握住江尘沾着墨水痕迹的食指和中指,然后整个小小的身体往江尘的大腿上靠了靠,把脸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幼儿寻求成年人庇护的依赖动作。
江尘的手背肌肉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绷紧,他维持着垂手的姿势,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他缓缓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腿边这个五岁孩子的后脑勺上。
十二个小时前,他刚刚把这小子的亲奶奶送进了地狱,而现在,简家的这根独苗,正牢牢地牵着他的手,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大腿边,做出一副乖巧亲近的姿态。
江尘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下颌骨因为后槽牙的咬合而凸起一块坚硬的轮廓。
十三年后,2020年,就是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透着一模一样的冷静,带着下属,在他儿子的满月宴上,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江尘的嘴角慢慢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果然是简承远生出来的种,五岁就已经知道在这个满是死人的家里,谁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知道审时度势,知道利用自己幼童的身份来讨好、来求生。
既然这么聪明,那么从今天开始,这间屋子里的规矩,就得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给他敲碎了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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