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大概四十来岁,不过头发已经白了,衣裳洗得发灰,不过料子是极好的,一点补丁都没有。

        他这个人总是默默无闻的,苏烟同他打招呼,他也只点一下头,就径直走过去了。苏烟原先以为是对自己有意见,后来发现他不单对苏烟这样,对厂里其他人也这样,工作间隙也从来不同别人闲话,总是独来独往。

        开始苏烟以为他是社交恐惧,后来冯姐告诉她:“英子,那老陆你别走得太近了,他的问题比你的严重多了,你也就是别人说说闲话,你爷爷虽然是富农,但是划分成分的时候早就去世了,父母都是正正经经、根正苗红的革命工人。他就不一样了,他家里有人去台湾了。”

        苏烟惊讶:“台湾?那岂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冯姐点点头,给了个眼色:“你呀自己知道就行!”

        苏烟点点头:“谢谢冯姐提醒我,我这几年没回家,厂里的事儿很多都不知道。不过,他家里这种情况,怎么还能当工人?”

        冯姐道:“他是建国前就待这厂里的,还是经理呢,他会技术嘛,那个时候政策好,就叫他留下来了。”她后来又小声道:“这政策是要变的!”

        苏烟当然知道政策是要变的,而且是大变。

        另外一个叫大言的,全名富大言,二十六岁,比苏烟大四岁,他是市里边领导的亲戚,是个关系户,只有初中学历,他寻常一个星期也只来一两天,有时下午来,有时上午来,不过也没人说他,科长还说他身体是时常不好的,叫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多帮助他。

        冯姐不阴不阳的说:“科长,这身体老不好,该去医院看看啊。这假条也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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