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宅回到柏公馆的当晚,孟连生就收到了佟如澜的戏票。佟如澜做事很熨帖,知道对方是下人,为了不给他添麻烦,用信封装好,让人投放在柏公馆的信箱。

        这些日子,孙志东见孟连生实在是块不可雕的朽木,晚上去寻欢作乐,也就懒得带他。

        于是孟连生的夜晚,又空了出来。

        佟如澜每个礼拜演三场,孟连生也就一个礼拜三晚泡在丹桂戏院。

        他当然不是佟如澜的戏迷,实际上他压根不懂戏。

        老家乡下看不到正经京戏,只有上不得台面的草台班子,穿着艳俗的廉价戏服,化着滑稽的妆容,唱得多是不堪入耳的下流词。

        如今认真听了佟如澜几场戏,渐渐听出一点名堂,也懂得了达官贵人爱捧戏子无不道理,就那面容身段唱腔,确实是让人见了念念不忘,回味无穷。

        及至第二个礼拜,他终于遇到了沈玉桐。

        沈二公子坐在最前面的贵宾座,那是三人座的小方桌,摆着茶水果盘,总共只得两排,往后便是一排排的普通座。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快一个月,孟连生越过几排人望着对方。

        他眼神是很不错的,即使灯光昏黄暗淡,他也将沈玉桐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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