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一封从益州来的信递到了薛白面前,竟又是杨暄写来的。
薛白拆信只看了几眼,脸上浮起哭笑不得之色。
杨暄来信是为了邀功,扬言他为薛白报功一事出了大力气,一定会给薛白谋个好官职,以全朋友之义。之后提到了几件小事,杨暄没想到还得回长安过年节,十分烦恼。寄信到姚州也不易,好在他聪明,这次没有托军中驿马,而是托了商旅。
就这么一封文字朴实无华、内容琐碎无聊的信,薛白却从中看出了很多东西。
比如,杨国忠匆匆回长安了,且是临时决定的,就连裴柔“梦中有孕”,这位国舅都没想着要回去,那是出了何事能让他突然改变计划在年节前奔回长安?
再比如,杨国忠是禁止杨暄写信到姚州来的,还是杨暄思维异于常人,不太受控制才有了这封信,原本说好立了功一起回长安,那为什么杨国忠要隐瞒消息,独自赶回长安?
这些都不难猜,薛白早就得到了消息,无非是因为李林甫病重了。
除了杜妗早就来信告知之外,不久前,薛白还收到了李岫的来信,问他杨国忠若在南诏一事上犯下大罪他是否会回护,却绝口不提调他回朝,显然是要他先表态。
朝堂上显然又要有一轮腥风血雨,这次,他们大概想把薛白排除在外。
为了随征而自请为姚州司马,现在功劳捞足了,若不能回长安,便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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