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文盲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古代,那些个挽着裤腿终年在田里讨饭,在织机前操劳的普罗大众而言,书法这种东西,本就离他们很远很远。
在他们眼里,能识得几个字,在村里——甚至是方圆几里内,都算得上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但凡是与县城里传达下来的文书、又或是与那些个粮商、丝商签订的契,都得由这些个能识得几个字的人来帮衬着告知、审视。
那么又是什么人,能使得起笔墨,写得好字,更甚者,拿书法当做爱好,养出了顶好的鉴赏水平呢?
司微早在拿到明葭的那手字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一个事实:
明葭的这手字哪怕写得再好,游船会上,也注定了这只能是给明葭冠上一个“才女”的噱头。
文学这种东西或许可以阳春白雪,艺术这种东西或许可以曲高和寡,但舞台这种非小众性质的展出,面对着无法确定观赏者受教育水平的存在,书法注定了其在舞台上的性质,不可能成为支撑整个舞台的主体。
那么如何把明葭的这手书法极具观赏性的展现在游船会上,就成为了司微对于这场舞台最为关键的存在。
司微小小的身影立在楼船之上,看着清平湖畔一片灯火辉煌,而后深吸了口气,把缓和了些许的冷空气徐徐自肺腑之中吐出,在这透着寒风的夜色里,幽幽蜷起一股白雾。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也昭示着整个年节的结束。
正儿八经过节的乡邻百姓,大多都已拖家带口,进了县城参加庙会,这一日的鸠县——或者说,这一日的大历,无论是京畿亦或是边关,都将是一座不夜城。
唯一的区别,只是京畿重地与边关要塞,不会在夜里大开城门。
只是所有的欢庆都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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