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那一剑贯穿我肋下的时候,剑尖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奇怪的是,我甚至没有感到愤怒,只有一种苦涩的释然。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结局。在这个男人手下死去,总比死在那些宵小之辈手中要体面得多。

        温热的鲜血自口中涌出,带着浓郁的铁锈味。我踉跄着後退了几步,半跪在断瓦堆上,感受着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们二人,没有观众,没有见证者,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顾长昭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依然优雅得如同在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在我身边盘膝坐下。这个动作让我有些意外,以他的洁癖,竟然愿意坐在这满是血污与尘埃的废墟中?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冷清得彷佛不食人间烟火:“说吧,你有何遗言,我替你带话。”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来。这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尖锐刺耳。笑得太激烈,我被涌上来的血腥气呛得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口,痛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遗言?他要替我带话?真是天大的讽刺。

        这些年来,我与他争得你死我活,多少算计、多少恩怨,皆因彼此而起。我们互相折磨,互相缠缚,如今我将死,他竟还要插手我的最後一步?这是怜悯吗?还是某种扭曲的仁慈?

        不,我绝不接受。

        不甘的情绪如野火般在心中燃烧。我怎能连临死都要被他主宰?我这一生狂妄惯了,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更何况是在他面前?

        我伸出手,那只已经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手,却带着最後的坚决与决绝,一把扯住了他胸前的白色衣襟。布料在我指间传来丝滑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那是他惯用的香料。

        顾长昭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未及做出反应。他大概没想到,我在生命的最後关头还有力气做出如此举动。

        我勾起嘴角,竭力做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彷佛被鲜血浸透:“……遗言自然是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