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张,是关于津州秦氏成为皇商的请批函。

        秦氏。

        景裕的唇角一点点落了下来,明亮的眼眸失去了光彩,那碗樱桃酪像是淬了毒一般,后知后觉地让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凄寒。

        温情也许是真的,但明码标价比虚情假意更真。

        景裕捏着这张票拟看了许久,视线移到桌上,又看见了用做朱批的小笔与砚台,全都放在他想要用时最趁手的位置上。

        景裕的手抖了抖,嘴唇嗫喏两下,将票拟放到桌上,执起朱批,掀开砚台。

        里面的红墨已经磨好,沾墨之后落笔虽有些干涩,却也将就能用。

        他缓缓地在票拟上逐一画圈,直到申请皇商的那张。

        他抬起笔尖,怔怔地落笔,画下一个晦涩的圆圈,正落在秦氏二字上。

        劈锋的杂线将那两字刺得千疮百孔,力透纸背,像是把心头血涂抹在其上一般,足以见得笔者批红时有多心不甘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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