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要改革,周长城没想到,竟是从开除临时工开始。
除了这个生产组的队员们沉默之外,另外的几个组似乎也都在沉默,一时间,原本喧闹的车间安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人声鼎沸起来,比刚进门时还要更吵闹,其中掺杂着许多不忿的、充满怒气的喊声,从里到外,从这个事业部到另一个事业部,大家不上班了,都被这份名单给冲击得狂躁起来。
周远峰没有和年轻人们挤在一起,见小徒弟呆呆的站在自己边上,看起来有些颤抖,咂咂嘴,还是问了一句:“长城,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周长城微微点了点头,呼吸一下长,一下短。
周远峰这个老师傅一顿,也不知道要怎么弄,下意识就对陆国强和刘喜说:“走,我们去找统管主任和人事科主任,要是找不到他们,就找各个领导去问问,究竟怎么回事?这些年,阿城在厂里待的好好的,怎么说开除人就开除人?”
陆国强和刘喜进去开会的时候,已经听了统管主任的铁血传达:“我知道其中也有你们的亲朋,但不论是谁带进来的学徒或是临时工,都没办法求情。若是真的要留下这个人,那么就拿你的岗位和他的换!”
这一次厂子里对开除的人员执行力度之大,大到狠狠地捅了许多人的心,武厂长的远房侄女,杨书记的外甥,还有好多领导们安排进来的临时人员,在这张名单上,统统现形,一个不落,没有人可以网开一面,厂子是真的到了负债累累的地步,养不起这样多的职工,若是给其中一个人打开口子,那么所有人都可以开这个口,这件事就办不成了。
同时,厂里正在积极提倡职工们学习那个姓徐的副厂长,停薪留职,并保证,若是后面厂子翻过身来了,那么欢迎这些停薪留职的职工回来继续上班,即使他本人不回来,这个岗位也可以给到其直系亲属。
且不说这是不是符合组织的规定,但在电机厂,武厂长和杨书记就是说话最管用的人,威严极大,所以大家下意识会听从领导的承诺,至于武厂长之流和上级单位如何周旋,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可到了这一步,一下子开除了三百多个职工,若说上头部门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是不干涉,沉默表示默认罢了。
周长城浑浑噩噩地跟着工友们一起走到外头,听到不少职工撕心裂肺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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