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峰喃喃:“厂子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的确,像是这种上层的决定,底下职工是很难知道每一个具体细节的,他们得到的都是一个个开会和评估过后的结果。

        武厂长和杨书记在过年期间召开的研讨会,刚开始是想着变卖机器和物料去抵一些债务,可债务窟窿太大了,还有些是欠着地方财政,是长久要还利息的,因此只能一步步往下走,而减掉一部分的员工,厂子才能撑过第一季度。若是这个决策落实后还是没有办法接到订单,或者转不过来,可能还要再引导较高职位领导进行停薪留职。此外,受去年省企那个订单的影响,不少属于电机厂下游的原料供应商已经上门催账了,若不是因为过年,估计他们整个厂子都要被围起来。

        总之,这个年,不论是武厂长和杨书记,还有其他许多的大小知情的领导,全都过得不好,没有一天是能安稳睡着觉的。

        这么大范围的裁员,是一个绝对重大的决定。厂里刚开始讨论是一小批一小批地裁,后面有人提议,既然都是要裁的,何必钝刀子磨人,干脆一刀砍下去,大家痛完了,就自己接着找生活找出路去,好过一直割肉不止。

        对于这个方法,大家进行了投票,以投票结果为准,结果就是一次性开除三百多个职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周长城和一些被开除的职工们走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就形成了一个小团队,他们决定要联合起来,到武厂长的办公室,到人事科的办公室,到每一个他们能去的办公室去敲门,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但这种小团队,就是临时工们临时组成的小团队,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小队伍,领头人没有,所谓的“争取纲领”自然也拿不出来。

        周长城听着一些比他更老资格的人在反反复复说着一定要去争取回自己的工作,甚至还说要向更上级的部门去举报武鸿斌等人,要求恢复其工作,还要转正,享受正式工的福利!

        听了几句,周长城就没听了,如此发泄情绪的话,听一听就过了,并无益处,再失落,他也不至于天真到以为自己小小的力量可以扭转乾坤。

        中午下班时,周远峰把陆国强、刘喜、周长城三个徒弟带回家吃饭,就是李红莲和周小梅都知道了周长城被开除的事,大家都是长吁短叹,个个都说找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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