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早年逃港到对岸去的人,即使在改革开放和中港两地开通口岸之后,一直也没有勇气跨过那个关口,真正回到自己的家乡。
桂春生其实也担心儿子事到临头又缩回脚步,向来做事笃定的他,在那日早上急匆匆地催周长城出门去口岸,至少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的,站在栏杆前,上半身不停地朝着出口的地方张望过去。
眼看着海关出口时时有人拖着行李箱出来,一波又一波,桂春生很忐忑,今天究竟能不能等到儿子回来?
周长城看着桂老师昔日的高大的身影已经有点萎缩,个子变矮,伸手过去揽住他的肩,耐心安抚:“桂老师,大哥一定会平安顺利回来的,别担心。我们再安心多等一会儿。”
当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关口众多人流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深色西裤、半旧黑色皮鞋,抹着发胶的高大俊彦的中年男人时,桂春生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把儿子认出来了:“世基。”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可察觉的颤抖,周长城顺着桂老师的目光看过去,也马上就认出那人是他叫了多年的大哥,无他,桂老师说过他两个儿子都与他长得相似,这人和桂老师几乎共用同一个额头和鼻子,倒是可以看出桂老师年轻时是多么高大风流。
桂世基自然没听到爸爸的细弱的叫声,他还在拖着行李箱四处张望,既有打量新天地的心情,也有回顾旧往事的感慨,当然也在接站人中寻找自己的亲人。
“大哥,我们在这里!”周长城立即朝桂世基挥手,高声呼喊。
桂世基被这声音吸引,立即快步走过来,见到两年未见的爸爸,热泪盈眶,隔着栏杆,与爸爸轻轻拥抱了一下:“爸爸,我回来了。”
父子两人都有些哽咽,桂春生则是拍了拍儿子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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