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月的双颊被风扑得泛上一层粉红,她微微拢着兜帽,靠在船舷上,举目所见是灰蓝sE的海水与yAn光映照之下闪动水光的浪影,耳畔是风声与水交织而成的旋律。

        暂时的远离,让她微微松动了眉头,但同时内心依然紧紧揪起。楚澜月想着那些过去,决心破碎的夜、受尽屈辱的夜、舍身求盟的夜;在赤炎的八年、回到沧澜的这些日子,在驿馆和路途上所见的沧澜人民生活的真实样貌……回忆像是浓稠的云和雾,交织反覆在她的脑里纠缠。

        当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脸上的凉意来自被海风吹拂的无声泪水。

        而她之所以回过神,是因为脚下的船板正微微震动,同时耳边的风声也渐渐被由远而近的、似是由海底传来的哀鸣取代。

        萧翎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换上了她几乎未曾见过的苍白,血sE尽失。楚澜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月牙舟下的海水竟然深深凹陷进去,围着船只旋绕出漩涡。

        而映澜便是这漩涡的中心,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迅速颠簸起来。

        萧翎和楚澜月对视一眼,都还来不及开口,忽然一GU力量就将他们连人带船扯向海中。

        狂风与猛浪轮番袭来,天空不知什麽时候被乌云密密覆盖,黑得恍如暴雨yu来。楚澜月紧抱船舷,萧翎当机立断cH0U出腰间短刀砍断所有船帆的缆绳。然这月牙舟本就并非为乘风破浪而造,意识到徒劳无功的瞬间他便收起短刀,伸手要去扶楚澜月。

        耳边一声「轰隆」巨响,船身被漩涡掀起的巨浪轻而易举地碾碎。一阵天旋地转,楚澜月只感到全身冰凉──她已落入海中。

        萧翎Si命地伸长双臂抓住她。生Si存亡之刻哪顾得上君臣之礼、男nV之别,连如何脱困都无能思考,他全凭本能将楚澜月护在怀中,任由海浪和船只残骸反覆拍打在全身,似乎是什麽刮破了他因长靴脱落而露出的脚腿,又似乎是船桅的残骸擦撞过他的肩背──但他们此刻仅是浮海中的粟米,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也许他们都昏过去了,也许没有。慌乱之中楚澜月似乎被冲出了他的怀中,但他好像捉到了她的衣袖……现在又是什麽时刻了?该返航了……可时间的意识对於濒Si之人大抵是毫无意义的……萧翎模模糊糊地想着,直到一阵几乎磕在全身的痛感与凉意,萧翎的意识才回笼──他还活着!

        「咳咳……」嘴里满是咸腥,萧翎用力咳出几口海水。他强撑起因泡在水里过久而失重的身子,抹去眼前的水珠,这才看清了他的所在地,是一片岸边礁石群之上,脚边还有一些许是「映澜」的木头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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