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老婆婆把车推到了双林路口,老婆婆忽然说:“我是要拉到万年场去的。”我大吃一惊,这么大一车纸板,老婆婆要拉到万年场去!我对老婆婆说:“可我的家不在万年场方向。”老婆婆说:“那谢谢你喏,你走吧。”我说:“你可以卸一点纸板下来吗,这样你分两次拉就没那么吃力了。”老婆婆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可为什么不行呢,老婆婆又语焉不详。妈妈说:“我们走,她可以找下一个人继续帮她推,你看这条街上好多人。”我狠狠心和妈妈走另一条路回了家,老婆婆就还气喘吁吁的拉着她的推车在路边等下一个有缘人。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有点埋怨老婆婆,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量力而行呢?都像你这样,每个人都累死了。但这个话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我不会责备老婆婆。毕竟她的情况是我所不了解的,也许她有她的隐衷,也许她有她的难处。但无论如何,我帮了一次不彻底的忙,最终我把老婆婆一个人晾在了马路边上,这让我的心里难受了好久。

        想起来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我同情这些弱势群体,但另一方我发现自己其实帮不了他们什么。或者说这个社会的复杂和精密程度超过我的想象,贸然去干预和干涉别人的生活不仅无益甚至危险。佛家说不要随便帮助别人,因为这很可能是介入了别人的因果。我想这句话的道理很深,表面上它虽然有点冷,但实际上很有智慧。智慧这个东西不能用世俗的小道理来解释,而只能用智者的大胸怀去思量。一旦用俗人的小道理来揣度智慧,往往是走向更深的庸俗。

        推而广之,几十年前的那场无产阶级革命到底是不是智慧的?我想真的要打个问号。把富人的财产平均分给了穷人,但穷人却并没有因此变富,反而很快整个国家就迎来了大饥荒。这是不是就是蛮横的介人了别人的因果而造成的灾难?比如你看见一个富小孩在吃一块饼,另一个穷小孩干巴巴的在一旁流口水。你应该是把富小孩的饼抢过来送给穷小孩呢,还是自己掏口袋去为穷小孩再买一块饼呢?答案是很明显的,你当然应该再去买一块饼,这样就有了两块饼。但可惜的是,几十年前,我们的先人们就真的是去抢了富小孩的饼送给穷小孩,这个笑话闹大了。

        我无意责备穷小孩为什么得了富小孩的饼还会饿肚子,这里面的道理非常的深奥,不是小孩说得清楚的。但我想作为大人的我们,是不是应该站得更高一些,看得更远一些呢?最简单的说,是应该先做大蛋糕呢,还是应该先分蛋糕呢?这问题很难吗?当然应该是先做大蛋糕,不然拿什么来分呢?光想着分蛋糕不想着做蛋糕,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没蛋糕可以吃。

        这就显示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社会主义强调分蛋糕,轻视做蛋糕。而资本主义重视做蛋糕,弱化分蛋糕。最终的结果是社会主义人人都穷,而资本主义有人富有人穷。可问题来了,为什么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最终往往是走向崩溃,而贫富不均的资本主义反而越来越兴旺。中国人不是老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吗?老祖宗的话怎么不灵了呢?

        答案就在于,社会主义虽然平等,但是蛋糕越做越少,为了生存几个小孩子最后只能打架。而资本主义虽然不平等,但蛋糕越做越大,即便是蛋糕分得少的小孩子也能吃个肚儿圆,那么他为什么要去打架?在家玩玩游戏,看看肥皂剧,听听朋克音乐不好吗?为什么要拼个头破血流呢?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应该还有下一句“满裕则略多少也!”

        这种思维和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猜想是相吻合的,在马克思的想法里面,当社会财富极大丰富之后,其实就没有分配的问题了,人人都按需所得,哪里还来的富人,哪里还来的穷人?至少在财富方面,人人都是平等的。但要实现这一点,关键还是那句话,得发展生产力,得发展社会经济。不发展生产力,不发展社会经济,你把分蛋糕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都是缘木求鱼,无本之木。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的那些仁人志士们确实是同情劳动人民,确实是希望中国人过上好生活的,但他们错误的盲从了苏联那一套,反而对马克思的学说本身理解肤浅。真的理解了马克思,就知道马克思学说的核心是发展生产力,推动社会向前进步,而不是均贫富。因为均贫富是生产力发展到某个高级阶段的必然产物,并不是在生产力还处于低级阶段的时候,人力强行实现的。所以说苏联列宁斯大林的那一套理论根本就是在歪曲马克思学说,本质上是极左的。

        左很可爱,但左一旦发展成极左,那就很可怕了。就好像列宁斯大林,现在俄罗斯人民对他们诟病甚多。更不用说柬埔寨的波布红色政权,那更是让人两腿发软,两股战战,避之不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人民都将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怎么样让左不发展成极左。也就是说怎么样让一个人的可爱之处不最终变成可恨之处,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决之道还是民主。人人都可以发表看法,就可以有效的阻止一小部分人的意见无限扩大。就好像文革的时候说伟人“一句顶一万句。”一句真的能顶一万句吗?其实顶不了。但如果把发声的管道给阻断了,那就真的可能成为一言堂,一句顶一亿句也不是不可能。很可怕的一点在于,中国现在正处于这种阻断发声管道的路径之中,人人都没有了说话的机会和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某个人的声音就可能被放得很大,这本质上来说还是一种极权主义,还是在搞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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