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离开吉原,踏上陆地,便是自由的终点。”
她倚着信的肩,声音轻得像在自语,“现在才明白,那只是起点。自由不是‘离开哪里’,而是‘能往哪里去’。如今,我有了确切的去处——不是飘渺的远方,就是这间小小的、时而喧闹、总是充满墨香与期盼的屋子。”
信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
“这里不仅是她们的学堂,”他低声回应,热气拂过她的耳畔,“更是你的岸,朝雾。你不再是漂泊无依的舟。你亲手一砖一瓦,为自己、也为需要的人,筑起了这道岸。从此,风雨再大,你都有可立足、可耕耘、可守望的土地。”
朝雾的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流,混杂着感慨、欣慰与无穷的力量。
她想起吉原冰冷的玉垣,想起赎身那日头也不回迈出的步伐,想起初上岸时面对灶火的狼狈,想起阿初第一次写出自己名字时眼中的光,想起流言纷扰时信的坚定维护,想起课室从无到有、灯火初燃的每一个瞬间……
这一切的艰辛、笨拙、挣扎、坚持,此刻都化作了廊下相依的温暖,化作了耳畔朗朗的书声,化作了眼前这株新栽的、承载着希望的樱树。
课室里的诵读声告一段落,传来nV孩们收拾文具、互相道别的窸窣声和轻快话语。
很快,阿初、小雪几个nV孩背着小小的布包,从课室出来,经过庭院,恭敬地向朝雾和信行礼道别:“先生再见,师丈再见。”
“路上小心。”朝雾温声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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