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廊外的枯山水庭园,扫过她曾跪坐奉茶的茶室,扫过那条通往她当年「扬名」之夜的长廊。
记忆如同沉积的沙砾,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被翻搅起来——
十岁初入此地时的惊恐啼哭,朝雾严苛训导时戒尺落在掌心的刺痛,阿绿悄无声息被抬走时那抹苍白的脸庞,还有朔弥的身影在不同时期的叠加……
这些记忆如同汹涌的cHa0水,不受控制地奔袭而来,并非留恋,而是对一段漫长、沉重、浸透血泪与挣扎的岁月,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告别巡礼。
原本以为踏出这牢笼会是雀跃的解脱,临到头,却发现x腔里充斥的,是百感交集的沉重。十四年,从懵懂惊恐的幼nV,到名动京都的花魁绫姬,她的整个少nV时代,所有的天真、恐惧、伪装、算计、Ai恨情仇,都埋葬在这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泥沼里。
一GU巨大的、近乎“近乡情怯”般的茫然与无措攫住了她。离开这座囚禁她的牢笼,却并无“归家”的实感与温暖。清原家的宅邸早已化为焦土与废墟,父母的血浸透了记忆的土壤。天下之大,何处是归途?这近在咫尺的“自由”,如同迷雾笼罩的未知海域,带来的不是畅快,而是深不见底的迷茫与一丝潜藏的恐惧。
樱屋厚重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gUi吉那涂着厚粉、如同戴了面具的老脸适时出现在门边,堆砌着虚假的惋惜,声音尖利而做作:“哎呀,绫姬姑娘,这就走了?樱屋养育你一场,以后发达了,可莫忘了老身和这娘家啊!”话语里裹着蜜糖,眼底却闪烁着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诅咒寒光。
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未曾侧目。她如同穿过一片无形的尘埃,对gUi吉那聒噪的场面话充耳不闻。
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那道象征着吉原边界、也象征着她过往终结的门槛。
吉原的清晨,带着纵情声sE後的疲惫与空虚——宿醉客人的嘟囔、早起秃童的奔走、脂粉香气与隔夜酒气的混合——偶有早起的游nV或杂役投来探究的目光,羡慕、嫉妒、冷漠,如同芒刺。她在迈过那道高耸门槛前,脚步有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块悬挂了十四年、象征着“绫姬”身份的华丽招牌,目光越过gUi吉油腻的假笑,越过吉原清晨带着宿醉萎靡气息的街道,直直地投向更远处——那被晨雾笼罩的、未知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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