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凡得近乎琐碎的烟火气息,离她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琉璃屏障,遥远而陌生。她像一个误入人间的幽魂,冷眼旁观着这B0B0生机,却找不到一丝可以融入的缝隙。

        “自由”的形态究竟是什么?不再是花魁绫姬,她是谁?清原绫?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家园与身份,早已在十四年前那个雪夜化为齑粉,模糊得只剩下刻骨的仇恨。而支撑她活下去的恨意,此刻也因真相的复杂而显得不再纯粹。

        她用了十四年的时间,耗尽心血学习如何在吉原的规则里戴着镣铐舞蹈,如何成为完美的“绫姬”。如今卸下这沉重的面具与枷锁,面对这广阔而陌生的“正常”世界,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像一个被骤然丢入异国他乡的旅人,语言不通,举目茫然。

        吉原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她熟悉每一盏灯笼下的交易,懂得如何用最完美的笑容应对最龌龊的,却不知该如何像一个普通的町家nV子那样,去市集讨价还价,与邻人寒暄问候,规划一日三餐。

        这十四年的“生存”经验,在吉原之外的世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毫无用处。这份巨大的疏离感,b背上的鞭痕更让她感到刺痛与孤独。自由,在此刻更像一片无边无际、令人恐慌的荒野。

        马车最终停在城西一处清静的院落前。院墙不高,粉壁黛瓦,门扉朴实无华,与藤堂家的显赫毫不相称,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低调。

        然而,当春桃搀扶她下车,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院内的景致却显出别样的用心。

        庭院不大,却颇为雅致。一株新移栽的樱树立在角落,枝头已缀满细密的花bA0,虽未盛放,却蓄势待发。这让她想起多年前,朔弥随手折下赠予她的那枝樱花。

        铺设的鹅卵石小径旁,种着几丛她喜Ai的菖蒲,叶片在初春的寒风中挺立。廊下乾净整洁,纸门崭新,透着一GU静谧之气。

        她被引至内室。起居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靠窗的紫檀书案上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

        不仅有她擅长且喜Ai的《源氏物语》、《枕草子》等和歌物语,更有一套崭新的《太平记》,甚至还有几卷描绘异国风物的《长崎图志》、《唐土名胜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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