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言立刻把自己压回地上:「小人抄过一角,见过几字。」他把「辨」缩成「见过」。可这句话仍像在刀口上走。李肃盯了他一息,没有再b,反把副单交到咘言手上:「把昨夜诏草的为社稷四字,照此副单笔X写出来。」他把试探变成命令,命令b试探更狠,因为你不能拒。

        咘言接笔,笔尖落纸时,指节微微发冷。他知道自己若写得像,就等於承认你能仿笔,仿笔的人最适合背锅;若写得不像,李肃就能说你说谎,说谎的人也最适合背锅。於是他走第三条路:写得「半像」。像到足以让人相信你用力学,却又留下一点孩子的笨拙,让那点笨拙成为你的护身符。

        他写完,故意让最後一笔短收略抖,抖得像手腕不堪。李肃拿去b,眼神变冷又变亮。冷是因为你确实能仿,亮是因为你确实可用。可用的人,最容易被留在刀下。

        印库验毕,贾先生不急着定罪,反命人「再验绳结」。

        封匣的绳结本该按官例右绕结。咘萌站在旁边,看黑面都伯解绳。绳结果然不是右绕,是左绕。左绕不是错误,是故意。故意的左绕像一个暗号:封匣的人不是照例封的,是照某个人的习惯封的。习惯就是指向,指向就是人。可在洛yAn,指向不一定指到真凶,更多时候指向一个能承担的人。

        咘萌忽然低声问灶婆那样的语气:「将军,左绕右绕,有差吗?」她把问题包成孩子的无知,让它不刺人。黑面都伯瞪她一眼:「差一点,就能砍人。」他说砍人时不看她,像怕自己承认这点差会把整个营帐变成刀林。

        午後风起沙,印库外的院墙角传来哨口的喊声。石魁换班了。

        咘萌趁众人聚在印库时,被差去取水。她提着水桶走得慢,慢到像孩子怕洒。走到哨口拐角,她看见石魁正把一串乾饼塞进袖里。那饼上有油盐,是昨日她塞到他脚边的那块被他留了,留到今日才吃。留着吃,代表他愿意记你这个人,记你就有线。

        咘萌把水桶放下,低声:「你知道昨夜谁进印库吗?」

        石魁先不答,先看四周,再低声骂一句像推开话头:「你们这两个小东西,命真大。」骂完他才吐出半句:「昨夜羽林旧署那边有人过,走回廊,没走正道。脚步很轻,像怕惊动狗。可狗都被西凉人收了,怕惊动的不是狗,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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