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谎。这是闪现於颜是麒脑海中的第一道想法。她能接受痛苦的潜伏期长短因人而异这项观念,有些人在灾变过後只需几奈秒就能作出反应,有些人则得花上数十载、甚至一生的长度,才能反刍酝酿出麻木以外的负面情绪。此外,她也理解痛苦之於个人是种分外主观的情感,不同人面对同一件事所衍生而成的心境表露,可能会因独树一帜的解读而萌生极大的落差。可无论那解读为何,痛苦的本质不曾改变,正如它是真实依存於人心的背面这点,是不容争辩也无可奈何的事实。
但眼前和她共处一室的韩藏允却说:「跟有没有痛苦的资格或必要完全无关,我这个人长久以来心理上皆是无痛的;我对痛苦免疫,对该感到痛苦之事无感。」
那是JiNg神上的痛觉缺乏,颜是麒心想,灵敏直觉嗅到了一丝长篇大论的前兆。
「这是为什麽?」她用无表情无眼sE的声调问道。「为什麽你不会痛苦?」
「我不知道。」他回,随即又低声埋怨,「我连痛苦是什麽样的感觉都不明了了,又怎麽能弄懂我是如何撇开它的呢?」
「我这样问吧,」颜是麒将拖把斜靠墙边,快步移动到韩藏允身旁,和他两眼平视对望了多时,终是横下心开口,「听你母亲提起Si去的父亲或哥哥时,你痛不痛苦?」
「不痛苦。」
「你刚出生没多久,身上就带着条显眼的手术疤痕,不痛苦吗?」
「不痛苦。」
「若是被人嘲笑这道疤很丑,你会痛苦吗?」
「不会痛苦。」
「妈妈离开的那一天,你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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