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半,便利店的自动门机械地开合,送走最后一拨买宵夜的年轻人,店里暂时安静下来。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亮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和光洁但略显陈旧的地板。空气中混合着关东煮的咸香、微波食品的油腻气味,还有一点点夜晚特有的清冷。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扫码枪冰凉的塑料外壳。小腿传来熟悉的、站久了之后的酸胀感,后腰也有些发僵。她趁着没客人,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落在玻璃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昏h,偶尔有车辆飞快驶过,拖出短暂的光影。
这是她双重生活中属于“夜晚”的那部分。脱下白日的通勤装,换上便利店统一的、并不怎么合身的深蓝sE制服,戴上印有店名的bAng球帽,将长发尽量塞进帽子里。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脸sE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更加缺乏血sE,只有眼底那片疲惫是熟悉的。
白天在公司承受的压力——沈国坤那穿透X的目光、复杂项目的细节、同事苏晴意味深长的笑意——到了夜晚,似乎被这便利店单调重复的“欢迎光临”、“收您XX元”、“找您XX元”的节奏暂时稀释、搁置了。但另一种更沉钝的疲惫取而代之,那是身T长时间站立、大脑机械运转后的空虚感。
她偶尔会想起沈国坤那句“公司重视员工,不必如此辛苦”。那句话像一个遥远的、温暖的泡泡,飘浮在她此刻冰冷的现实之上。她知道自己可以开口申请一些补助,或者……期待他口中那“不会少”的奖金。但这个念头带来的是更复杂的情绪:一丝微弱的希望,混杂着更深的羞耻和一种隐隐的、不愿深究的依赖。她还没有开口,她还在撑着,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却不肯断裂的芦苇。
自动门“叮咚”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林晚立刻条件反S般地抬起头,脸上挂起职业X的、淡淡的微笑:“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灰sE连帽卫衣和深sE牛仔K,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黑sE双肩包。他头发微卷,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五官很清爽,眉眼开阔,鼻梁挺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在店里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带着一种……似乎是刚结束工作或某种活动后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活力和温度。
他冲林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向饮料冷藏柜。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挑选,然后拿了一瓶矿泉水,又走到零食区,拿了一包看起来像是补充能量的坚果bAng。
林晚收回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收银台旁边散落的购物小票。这个时间点,进店的客人要么是匆匆买了东西就走,要么是附近的住户下来闲逛,像这样看起来g净清爽、不显匆忙的年轻男人,不算多见,但也不稀奇。
男人拿着选好的东西走到收银台,将矿泉水和坚果bAng放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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