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光，骤然照进她晦暗泥泞的生活。那光芒不炽热，却足够清晰，足够……正常。正常的邂逅，正常的好感，正常的邀约。这是她曾经拥有过、后来彻底失去的东西。
一瞬间，她几乎要点头。疲惫的身神，太渴望一点点这样g净的、不带任何沉重负担的温暖了。哪怕只是聊聊天，喝碗粥，暂时忘记债务、忘记陈默、忘记沈国坤那深邃难测的眼神。
但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就在李锐身后，便利店玻璃门映出的模糊倒影里，自己穿着廉价制服、脸sE苍白、眼底青黑的模样。她也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可能随时会跳出来的催债短信。她更看到，内心深处那个正在沈国坤若有若无的网中越陷越深的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这样一份g净的好感？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坦然接受yAn光的nV孩。她的生活是一团扯不清的乱麻，粘稠，黑暗，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李锐这样的人，应该和同样yAn光、简单、生活清白的nV孩在一起，而不是她这样被生活碾过、身上背负着沉重秘密和债务的已婚nV人。
更何况……沈国坤。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闸门，瞬间落下，截断了那几乎要涌出的冲动。沈国坤知道了会怎样？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林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类似“背叛”感的恐慌。
“谢谢你。”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李锐，努力让嘴角扯出一个算是礼貌的弧度，但眼神是疏离而克制的，“不过，不用了。我……不太方便。”
她拒绝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李锐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并没有纠缠或露出难堪，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理解和淡淡的惋惜。“哦，这样啊。没关系，是我唐突了。”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我走了，再见。”
“再见。”林晚低声说。
李锐挥了挥手，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昏h路灯下渐渐走远，肩上的背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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