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拨,原本真实的厨房场景突然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

        「现在,看看你的脚下。」

        林墨低下头,看见自己脚边延伸出两条半透明的丝线。一条是灰sE的,连接着眼前这个忘记他的母亲;另一条是金sE的,延伸向门外的虚空。

        「这条灰sE的线,叫做预支的丧恸。」老钟指着那条线说,「你为了担心这一天,已经练习悲伤了三年。这三年的每一天,你回家看到妈妈,心里想的不是太好了,她还记得我,而是万一明天她就不记得了怎麽办。」

        老钟走向那个幻影中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幻影便如烟雾般消散。

        「林墨,你发现了吗?因为你太害怕那个不记得你的妈妈,你甚至没有力气去抱抱现在那个还记得你的妈妈。你为了躲避未来的雨,在晴天就把自己淋感冒了。」

        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林墨回到了现实中的客厅,但他像是一个灵魂在俯瞰。

        他看见「现在」的自己坐在沙发上,妈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烧r0U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墨墨,快趁热吃。」

        而沙发上的那个林墨,却眉头深锁地盯着手机,正在搜寻「失智症早期徵兆」。他随口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更别说看一眼妈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碗红烧r0U冒着热气,却在焦虑的空气中一点点变凉。

        老钟站在林墨身边,叹了口气:「你看,未来的她还没忘记你,现在的你却已经先遗忘了她。」

        林墨如遭雷击。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憔悴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他的忧虑并没有给母亲买来任何保险,反而偷走了他们仅剩的、珍贵的相处时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