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冬日,天空像是一块被反复洗涤过的灰色亚麻布,沉重地压在勃兰登堡门上方。空气里混合着寒冷的金属味和若有若无的咖啡焦香。苏菲菲裹紧了羊绒大衣,踩在湿冷的柏林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醒。这座城市随处可见的历史弹痕和工业时代的钢筋线条,让习惯了高空轻盈感的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甚至有些坠手。
她在柏林墙的遗址“东边画廊”结识了卢卡斯·沃格尔。他当时正站在那幅着名的“兄弟之吻”涂鸦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速写本,用极其精准的线条勾勒着剥落的墙皮细节。他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极简的深色廓形大衣,鼻梁挺拔得如同德意志的工业产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着一种理性的冰冷,仿佛能直接透视建筑的骨架。
“那是‘断裂’的美感。”他没有回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菲菲的视线。他的德语式英语带着一种独特的力度,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苏菲菲走近他,看着本子上的速写:“我以为艺术家更喜欢看那些完整的色彩,而不是残缺的缝隙。”
卢卡斯转过头,目光在苏菲菲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那不是调情,而是一种近乎测量般的审视。“我是个建筑师。”他合上本子,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赘余,“对我来说,真正的力量存在于支撑结构的接缝处。就像你,你的笑容里有某种‘应力集中’,说明你在强撑着某种平衡。”
苏菲菲心跳漏了一拍。这种直接到近乎冒犯的洞察力,让她想起了东京的那个夜晚,但卢卡斯身上散发的不是窥探的阴影,而是一种冷酷的真实。
接下来的两天,卢卡斯带她穿行在柏林的混凝土森林里。他们去了博物馆岛的柱廊,去了极简主义的国立美术馆。卢卡斯话不多,但他对世界的观察方式让苏菲菲感到震撼。他讨厌任何多余的装饰,他崇尚功能性,崇尚逻辑,崇尚“不可动摇的秩序”。
在施普雷河畔的一家极简风格工作室里,苏菲菲发现了一份名为“灵魂承重测试”的草图。
她惊讶地发现,那上面记录的是关于她的数据:
“身高168cm,步幅受限于空姐职业习惯,重心常年处于备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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