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的黄昏,总是带着股子没落皇室的寒伧气。多瑙河水浑沉沉的,在链子桥下漫不经心地打着转。两岸的那些巴洛克式建筑,鳞次栉比地紧挨着,在夕阳里呈现出一种熟透了的橘红。

        苏菲菲从布达这边的山坡上望下去,觉得这城市美得像是旧电影里的布景。她刚从曼谷那种热得发腻里拔出脚来,猛地一进这中欧的清冷,倒觉得浑身清爽了些。

        在塞切尼温泉的那一片氤氲里,她遇见了伊洛娜和布兰卡。

        那一对儿孪生的小姐妹,白得像两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嫩藕。她们靠在池边的汉白玉柱子上,水汽把她们的睫毛湿得重重的,垂在那儿。

        “你是从哪里来的?”伊洛娜先开了口,嗓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子欧洲旧家庭里长出来的傲慢。

        苏菲菲靠在池壁上,硫磺的味道熏得她鼻尖发酸。她瞧着这两个女孩子,同样的金发,同样的蓝眼,甚至连笑起来时鼻翼上的那点褶皱都一模一样,倒像是一面镜子里分出来的两个影儿,叫人分不清真假。

        “我是从东方飞过来的。”苏菲菲阖上眼,觉得这温泉水热得有点虚幻。

        接下来的日子,苏菲菲像是跌进了一个彩色的陷阱。伊洛娜和布兰卡这对姐妹,成了她在布达佩斯的影子。

        她们带她去废墟酒吧。那些由废弃工厂和旧民居改造成的酒吧里,昏暗得像是鬼屋。断掉的电线垂在半空,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旧报纸和涂鸦,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在废墟上纵欲”的狂欢劲。

        “苏,咱们这种人,是不该有未来的。”布兰卡坐在一个旧浴缸改装的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血红的杜松子酒,灯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张精致的脸庞照得像是一块苍白的玉,“咱们只要这会儿的亮堂。再过会儿,太阳升起来,这废墟就还是废墟,咱们就还是穷得叮当响的游魂。”

        苏菲菲看着这对姐妹。她们漂亮,却有些穷酸。伊洛娜那件真丝披肩的边儿都起毛了,布兰卡手里的那个旧烟盒,还是上世纪的古董,磨损得瞧不出原本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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