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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的壁炉依然跳动着火焰,窗外的细雪已经夹杂起绵绵的雨丝。维多利亚踏入的连绵雨季于博士近乎毫无关系。她并不常出门,而近来更是一头扎进新的研究课题之中,几乎从未出过书房,若非助手时常还会在旁照看,恐怕这位样貌年轻的博士迟早将在遗忘自身生理需求的研究狂热下把自己的生命埋葬于纷乱的文档里。
博士的书桌早已被一摞摞文件摆满,地面上也满是堆起的书籍,只是勉强留下了几个落脚的空隙。菲林族的助手只得努力不碰到这些脆弱的书堆,穿行于书房中,协助博士研究的同时还要肩负起照顾博士生活的重任。
“老师,我想,您应当休息了。”
助手静静等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提高了声音喊:“老师,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了。”
回答他的是从文件堆里探出的一次不耐烦的摆手。博士苍白的脸庞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虽已是冬末,即使是在生着炉火的室内,她依然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博士本就瘦削,从秋天开始更是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对于那新发病症的研究之中,身体越发的单薄。高挑的身材只使她显得摇摇欲坠,在室内穿行时就如一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黑色幽灵。
或者一块正在寸寸剥离的破碎的冰。
助手的第一声呼唤并没有被博士听见,事实上第二声呼喊的意义也并未进入她的大脑。那潜藏在血肉中生长的黑色晶体,蕴含着巨大能量的不祥矿石,仿佛一个生着蝠翼的寓言悄然飞落在她的肩头,将利爪刺入皮肤。
冰凉的手指快速翻过一张张实验报告,草稿上涂满了被划去的设想。时间在患者的痛苦呻吟中艰难喘息,石头在血液中流动,柔软的皮毛被尖刺穿透。发病源,是的,那些石头,“它们在一点一点吃掉他们,用他们的血肉制造同类”。不但如此,那些石头中的能量,也在不断改造着他们的身体,生物的特性被更改了。是为了制造更适宜它们生长的温床吗?能量赋予患者的异常能力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些能力是否会是矿石繁衍自身的诱饵呢?在彻底死亡之前,矿石病患者又会因此与正常人有怎样的分别?它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那些疾病,没有任何一种疾病能造成宿主与他的“同类”如此巨大的差异性——甚至是排斥性。
他们真的还可称之为同类吗?
博士突然攥紧了手中的笔,用力到惨白的指尖透出不正常的红晕。阴影铺天盖地地袭来,压得她无法喘息,对未来的隐约预见变成信号不良般的血红画面在脑海中狂乱地闪动,勾动了更加久远以前的阴影——她知道的吗?她见过的吗?她在何处伸出双手?她在何时闭上眼眸?她应该…她应该!她必须拯救这一切——!曾经……博士感到眩晕,连带着几乎带着全身一起颤抖的剧烈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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