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宽宇和目光梭巡现场听众的苏智憓对个正着。
她红唇微启,旋即稳定自身,继续道,「那时候网路上的事件,不仅仅是对於我,对於身边我所Ai着的人们,也造成了许多伤害。对於看热闹的过客而言,那不过是个持续一两天热度就消失了的八卦;但在实际经历着,被误会、被扭曲的当事者心里,那短短几日却无b漫长,甚至过了好几个月、好几年,那样的伤害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回返脑中重播。当然我现在做的是艺术展览的开幕式,而不是具教育意义的反霸凌讲座,但我还是必须说——如果我们每一个人,在网路上发话以前,都可以去想想,在现实世界我们会否这样对别人说话、我们会不会如此尖锐地表述?如果不会的话,那麽为什麽同样是面对着其他的真人,我们却会在网路上做全然不同的选择呢?」
苏智憓歛下视线,拿着麦克风那只手的拇指轻触麦克风开关表面的纹路。重新抬起头,她的唇畔扬起温和的笑。
「这次的展览,我所邀请的模特儿……」她的眼睛再次找到了他的,笑意漫入眼底,「那位模特儿,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我曾经失去他,却因为我不曾相信过的所谓的命运,而失而复得。他是一个能够带给我快乐、带给我温暖,带给我一切我曾经觉得自己不可能值得的美好事物,那样的一个人。在他以前,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画人像——年纪轻的时候我曾经透过创作欣赏的人的画像,试图表达我对对方的Ai,那些画作却被当作垃圾一般,被弃置於校园的资源回收桶。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没办法画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对我而言有实质情感意义的客T;可是这次的模特儿,他不一样。是他教会我,我值得被Ai;也是他让我感觉到,再次细节地观察一个人、把他的一切捕捉、绘制出来,可以是多麽幸福的事情。那是一种坦诚相见、一种无条件的给予。他相信我,我也能够信任他。我依然,一直都相信着他——我深Ai着他。」
张宽宇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速度、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即使他站在众人的最後方,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苏智憓踱到舞台另一边,啜了口工作人员递上的水,「这次展出的作品,b过往任何一次都还要私人、还要贴近我的内心。希望你们也会喜欢我眼中的那个他。从他的舞蹈与他的笑容里,我看到纯粹的善良与生命力,希望你们也可以接收到这一切。」
「另外,我也必须谢谢我的合作夥伴,采丰艺廊的老板李勤。」苏智憓望向正认真地看着她的李勤,朝他笑了笑;站在靠近舞台位置的李勤,也风度地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如果不是李勤,这个展览很可能会取消。是他主动提出延後、在我一蹶不振的时刻陪着我一起度过,从不催促也不抱怨,让我可以以自己舒适的步调慢慢恢复日常生活、找回创作的快乐。他不曾摆过老板架子,一直都是旗下艺术家和同事眼中的好夥伴,也一直是带给我最大的心灵支持的、另一个重要的人。谢谢模特儿、谢谢李勤,也谢谢你们大家。」
苏智憓走回舞台正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x1气再慢慢地吐气,彷佛在为自己做心理准备。
她重新提起麦克风,声线自信而清亮,充满情感与音调起伏。
「最後,我想特别感谢一直以来时常在我的部落格写下鼓励的留言的人们,毕竟这个开幕式影片,我也会如常发布到部落格。特别是皮亚佐拉的手风琴这位夥伴——真是个好名字。谢谢你陪伴了我好几年、几乎每一则贴文都能看到你的鼓舞。我不晓得你是不是正看着,我只想跟你说,是你让我明白,我可以毫无顾忌、勇敢无畏地做自己。是你在我恐惧自己为与我相似的人群招来更多厌恶与误解的时候,带给了我温暖的线上拥抱。你让我明白,世界上有人是需要我的、是真切地因为我分享的资讯而感到不孤单的。是你让我了解,那些恶意的话语,从来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只是那些发话的人本就带有他们自己的局限与成见。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必独自一人扛下他人的误解和恶意。谢谢有你在。现在,我把时间交还给你们,请自由探索这次的展出吧。」
苏智憓再度对上张宽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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