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日,叶婉宁时昏时醒,浑身滚烫,冷汗涔涔。医者诊断为“风寒入骨,兼有心火郁结”,开了疏散解郁的方子。病中混沌,她总是梦见混乱的场景:有武靴,有披风,有惊马,有臂膀,有绷带,然而无论任何场景,都离不开那缕萦绕不散的、松岩麝暖的奇异气息。那件靛蓝披风已被收起,但那GU味道,却仿佛烙印在了记忆深处。
第五日,她终于退了烧,能勉强起身,只是面sE依旧苍白,身子虚软。也正是在这一天,她得知陆沉当日便已正式向高轩请辞,并即刻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清清白白地离开了高府。走时,未惊动任何人。
听到这个消息时,叶婉宁正对着妆镜,手中玉梳顿了一顿。镜中人眉眼间是病后的倦怠与一丝空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梳了长发。
第七日,是朔日初一。按惯例,也是高老夫人严令,叶婉宁需前往西山大慈悲寺上香。那里后殿的送子观音,据说是前朝一位久无子嗣的贵人祈福后灵验而名声大噪,香火极盛。
这一次,高老夫人的命令更加严苛:“既然诚心求告,便需极致。你在寺中独住三日,斋戒净身,每日晨起即往佛前诵经,至日暮方可歇息。心诚则灵,莫要懈怠。”
没有丫鬟陪同,只派了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家丁驾车送她,并预先打点好寺外一处僻静的净室。与其说是祈福,不如说是一种流放式的苦修,是婆婆对她“质疑夫君”之过的追加惩罚,也是对她“无用之身”的最后通牒——要么感动神明赐予子嗣,要么。。。便在这青灯古佛前,彻底认清自己的“罪业”。
叶婉宁默默接受了。她带上最简单的行李,其中,鬼使神差地包含了那件已无陆沉T温,却仿佛仍残留一丝若有若无气息的靛蓝棉披风。
第一晚,山风如怒,卷过西山松林,发出骇人的呜咽,一阵紧似一阵地扑打在净室单薄的纸窗上,窗棂咯咯作响。净室里那床半旧的棉被,薄得像纸,裹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暖意,反而x1走了身上仅存的热气。
叶婉宁蜷缩在床榻里侧,牙齿禁不住微微打颤,手脚冰凉。白日里强撑的虔诚与平静,在这无人知晓的寒夜里,却面临着要被冻僵的慌乱。挣扎了许久,她终于伸出手,m0索着将行李内的那件靛蓝sE棉披风拽了出来,盖在薄被之上。
重量压下的瞬间,仿佛真的隔开了那无孔不入的寒气。棉布粗糙而厚实的触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而当她的T温开始缓缓渗透进披风的内层时,那白日里几乎淡不可闻的、属于陆沉的独特气息,竟似被重新唤醒、焙热,丝丝缕缕,更加清晰而浓郁地散发出来。
那气息钻入她的鼻腔,渗入她的肌肤,仿佛具有温度,驱散了T表的寒意,却引动了更深处的、陌生的cHa0热。在这孤绝无助的寒夜里,这气息成了唯一的陪伴,也是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源头。意识在寒冷、疲惫与这奇异暖香的包围下,渐渐昏沉。
然后,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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