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再次俯下身,她几乎能听到某种微妙的、从内里传来的摩擦音——不是肉体拍打的声音,是更深处的、像是细砂纸磨过旧木料一样的拉扯感。慢、热、温柔到近乎敬畏。那动作里没有掠夺的急切,反而像是一场练习已久的入殓仪式。她把自己交给了他的温度,像交出一枚古老而易碎的小神像,心甘情愿地被锁进那个安全套颜色的柜子里,在黑暗中等待百年的供奉。
她喜欢看他坚硬起来的过程,每次都觉得非常神奇。那样软软的一块小圆球,是怎样在血液的充盈下变成一根青筋暴起的凶器的。看着看着,她会随机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含住那里,亲一亲,舔一舔,吮吸吮吸。他每当这个时候,都会觉得她像是某种哺乳动物的幼崽,下意识做出吮吸动作,遵从本能的口欲期幼崽。她那一头假发早已被蹭掉,露出了原本短短的寸头,像个小兽一样摩擦着他的大腿内侧,温暖、湿润,像个初生的、不懂情欲却又充满情欲的孩子。
他当然不喜欢射在她嘴里。他坚持这一点,坚持得像信守某种古典的道德结构,或者某种关于洁净与秩序的最后底线。他喜欢将结束安排得更具形式感——在她体内,密合、沉重,有重量的。然后退出来,看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从她两腿之间缓缓流淌,像一条纹理漂亮的流苏被他们共同编织出来。
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例外。更多时候,他更喜欢看她被密密地压住,被要求为他戴上套的那几秒钟。那一刻的停顿,带着一种名为“克制”的情色。
他进入她的方式也不是撞击,而是慢慢压进去。像一条试图穿过密林的蛇,鳞片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她的身体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径,在每次轻微的挤压之后悄悄地张开一点点——花瓣缓缓张开,在柔软与黏腻之间剥落理智的褶皱。那些吱呀作响的床板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一种节律感,一下下敲在她的耳骨深处,像雨点打在空罐上,回响出一种近乎羞耻的喜悦。
他的动作非常慢,慢得像小孩子在试图把一根线穿进针孔,既笨拙,又异常专注,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件事。她能感觉到他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身体里按下一颗按钮,像在调试一个机关重重的玩具,寻找着那个能引发崩塌的支点。
她的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却不是抗拒,而是怕里面的什么东西掉出来似的想把他夹紧。她的脚尖绷直又松开,松开又绷直,脚趾蜷缩起来,抓着身下的床单。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糖人,被他的小心翼翼慢慢舔着舔着,直到变得透明,甚至有点发粘,连骨头都酥了。
他时不时低头贴近她的锁骨,像确认她仍然在这里,仍然是实体的。他的汗滴落下来,沿着她胸口的弧线滑进腋下,然后又在彼此剧烈的摩擦中被搓成湿热的一部分,分不清是谁的体液。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像厚厚的一叠米皮被反复挤压,不再有边角也不再有分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她想把汗擦掉,但手抬了一半就忘了要干嘛,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虚无的弧线,又无力地垂落。她整个人软在床上,像一块刚从蒸笼里拿出来还带着纱布折痕的糯米糕,热气腾腾,软糯塌陷。
他伏在她上方,她感觉他像某种大型犬,所有的亲吻都是犬类湿润的鼻尖,带着一种盲目的依恋和讨好。他并不急,她也不急,像两块太黏的年糕试图互相拉开,但又忍不住一点点贴得更紧,直到彻底粘连在一起。
她觉得脑子被挤得有点太热了,像猫睡在了暖气片上,每一根毛都懒洋洋地贴在皮肤上,思维变成了一滩浆糊。
没有高潮,也不需要高潮。高潮是给那些需要释放的人准备的,而他们不需要释放,他们需要的是融合。这一刻他们只是一团被熬软了的,黏黏的东西,在命运这口大锅里打着旋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知道会不会再被盛出来,也不知道会被倒进哪个下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