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块白色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上次你提到的做了手术的那个朋友伤口怎么样了?”他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捏着杯把的手指紧了紧。
那种微妙的羞耻感又爬上了脊背。我不喜欢在林面前提娜娜,也不喜欢在娜娜面前提林。林是我在这片泥潭里唯一能仰望的灯塔,是我那段夭折的学院生涯的延续,是我作为一个“读书人”身份的最后一点虚荣。而在娜娜面前,我是陪她挨刀子、在阴沟里打滚、一起分食青芒果的共犯。
这两个世界必须是隔离的。
我不希望林那种带着消毒水味的、高高在上的干净沾染上娜娜那股带着血腥气的生猛;我也不希望娜娜那双像野兽一样直白的眼睛,看穿我在林这里偷来的那点可怜的体面。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种阴暗的独占欲。我想让林只做我的“林老板”,想让娜娜只做我可以一起发疯的姐妹。我不希望他们产生联系,不希望他们互相了解,仿佛只要他们有了交集,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中间人,那个不再特殊的“门槛”。
“还行。”我含糊地回答,“还在吃你开的消炎药。她受了伤一向好得慢。”
“那种手术,在这种环境下做,本来就是赌博。”林停下擦拭的动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医生特有的、近乎冷漠的客观,“后面要是发烧,或者有渗出液,别硬撑。抗生素不是万能的,真感染了得清创。”
“我知道。”我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黑色的漩涡,“她命硬,死不了。”
“唉......你们真是。”林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瓶碘伏,放在柜台上推给我,“这个拿着。回去给她消毒用,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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