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申时过了,沈彻还没到……他真的要按照约定,自己往南走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是沈彻说“赌这条命”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不,他做不到。他不能就这麽一个人离开。
就在申时的更鼓声遥遥传来,燕衡几乎要绝望地起身时,茶肆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穿着半旧褐sE短打、背着个破包袱的少年弯腰钻了进来。他脸上有些风尘之sE,嘴唇乾裂,进门後先警惕地扫了一眼堂内,目光与角落里的燕衡对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到柜台,哑着嗓子对夥计道:“劳驾,一碗素面,一壶热茶。对了,请问掌柜的,这附近可有姓赵的亲戚在等人?北边来的。”
夥计莫名其妙地摇头:“没听说。”
那少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嘟囔着“许是记错了地方”,接过夥计指的空位——恰好就在燕衡斜对面不远——坐下,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毡帽,随手放在桌上。
燕衡的呼x1几不可察地一滞。那少年的侧脸轮廓,那放下毡帽时小指极轻地敲击桌面的节奏——两短一长,是他们约定的、确认安全的暗号。
是沈彻。他终於来了。虽然换了装束,刻意弓着背,显得有些憔悴,但那眼神,燕衡绝不会认错。
悬了一整天的心,重重落回实处,却又激起更汹涌的後怕与庆幸。他强压下立刻过去的冲动,低下头,继续喝那早已凉透的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沈彻那边。
沈彻慢吞吞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目光与燕衡有极短暂的交汇,随即分开。两人像真正的陌生人,没有任何交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